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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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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遇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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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欲言又止的抿了下嘴。

    “老大,我们俩的情况根本不能拿来相提并论。”一会儿后,他说。

    “有什么不能。我们同样无法拥抱自己所爱的人。”

    “对。”他阴郁的一撇唇,一点也不感谢他往他的伤口戳刺。“但我的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你的她却是个连形体都没有,飘泊不定的鬼。”

    “飘泊不定”四个字让言笔的下颚一绷,脸色也迅速的往下沉。

    言墨踩到他的痛处了。

    对于小欢,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鬼,但是仍被她善良、纯洁的气质吸引,进而对她动了真感情。

    说真的,他一点也不介意她是个鬼,只要看到她对他露出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满足笑容,或者听她甜甜的叫他一声言大哥,他便心满意足。

    对她的喜爱介于亲情与爱情之间,但人鬼殊途这句话深深地影响了他的判断,让他错认既然爱情无望,那么把她当小妹妹疼爱应该无碍吧?所以和她重逢之后,他便一直抱持这样的心态在疼她、宠她,殊不知感情不能任人归类的,爱情就是爱情。

    爱上一缕幽魂,可曾听过类似的事?

    电影“倩女幽魂”演的好像就是这类剧情,但那是电影,而他却是真实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电影中聂小倩和宁采臣的情路上有个千年老妖从中做梗,导致他们俩必须分隔两地,而他和小欢之间并无任何妖怪存在呀,为什么还是分隔两地?

    休假这半个月来,其实他并非如老二所说的,每天待在家里醉生梦死。他只花了三天便确定自己的心情,然后从第四天开始,他就没有停止,一直在找她。

    他偷偷地跟踪雍沁欢,知道她一定会跟在她身旁,并在她遇到危难时现身救她,但是连续一个星期,她都没有出现。

    那一星期里,雍沁欢仍是四处惹是生非,丝毫不为先前因杀人罪嫌被关的教训影响,肆意而为。

    他冷眼旁观,见她醉倒在吧台上不理,见她被不良分子下药不理,见她被人带离酒吧不理,就连见她发酒疯引发混战而受了伤一样置之不理,目的只想等那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可是她就像从人间消失一样,始终未再现身,而这让他愈来愈感到不安与恐惧。

    她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不出现,身为正义执法者的他却无法真正的见死不救,让雍沁欢遭人欺负。没想到在一次、两次、三次对她伸出援手之后,竟让桀骜不驯,向来对他不假辞色的雍沁欢改变了对他的态度,除了会主动与他打招呼之外,有时坐下后便热络的与他攀谈不走。

    然后,麻烦渐渐的不再找上她,却也同时阻断了可能让小欢出现的机会。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迫切的想见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这种无能为力的挫折感几乎要将他逼疯。所以在疯与醉之间,他选择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一醉解千愁。

    “抱歉,老大,但是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他失魂落魄的神情让言墨忍不住对他道歉,却不改其反对的立场。

    言笔没有任何反应。

    “人鬼殊途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应该知道。”言墨再接再厉的说。“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有这样的决定,但是如果是为了同情,这样做只为了可以让对方早日投胎为人的话,我想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但是如果是为了爱情的话,老大,不要怪我泼冷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爸妈肯定会以为你中邪。被可怕的女鬼缠上而请来一堆和尚道士做法,到时结果会如何,我想应该不应我说吧?”

    言笔震惊的看着他,脑中同时浮观一连串电影中灵魂灰飞湮灭的情景。那种想法吓坏了他,他倏然从床上跳了下来,紧紧扣住言墨的双肩。

    “别告诉爸妈,知道吗?”他朝他咆哮,表情几乎是凶狠的。

    “如果你坚持要娶她的话,这件事不可能不让爸妈知道。”言墨毫不退缩的直视他双眼。

    言笔凶狠的瞪着他,半晌后,颓然的后退坐回床面上。

    “老大,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雍沁欢坐在吧台边,一个人无聊的喝闷酒。

    真是奇怪,每次她到一个地方坐下来十分钟之内,必会有人前来搭讪或请她喝酒,怎么今天她在这里坐了半天,却仍没有半个人走向她,这间pub里的男人都瞎眼了吗?还是她今天的穿着不够火辣、不够呛人?

    细肩带红背心再加上一件超短皮短裤,她露出来的地方肯定比遮起来的地方多,这样的穿着如果还不叫辣的话,不知道什么样的打扮才称得上辣。上空不成?

    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也不介意露一下,反正她的身材好不介意让别人看,最重要的一点还可以将雍正英那老头子气昏,她何乐而不为?

    冷冷的一笑,她又向酒保要了一杯酒。

    “小姐,这是你的酒。另外,这盘cheeseokie是本店请的。”酒保微笑说。

    “为什么?”雍沁欢目光由推到她面前盛满小饼干的盘子,向上移到酒保的脸上,怀疑的问。她并不是第一次到这间fshpub,却是第一次遇到“本店请的”,当然要问。

    “谢谢你的朋友上回让本店幸免于难。”

    “我的朋友?上回?”她皱起眉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酒保微笑摇头。“你是雍沁欢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皱眉问。

    “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我亲口——”雍沁欢倏然噤口,一会儿之后才以怀疑的口吻问:“这也是在‘上回’我来这儿的时候告诉你的?”

    酒保点头。

    “我上回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上星期五。”虽然有点奇怪她怎会这么问,不过酒保还是老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星期五?雍沁欢的脸色微微发白。

    “上星期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酒保脸上的微笑冻结,他看着她,眼中慢慢堆积起怀疑与不确定。

    上星期五距今也不过三天而已,再怎么健忘的人也不了可能会忘记这么精彩的一件事,更何况她还是那出戏里的最佳女主角见他迟迟未回答她的问题,雍沁欢以为他是要小费,便从口袋里掏了两千元,推到他面前去。

    “上星期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从头说给我听。”

    有钱不赚是白痴。酒保只看了她一眼便迅速收起桌面上的两千元,开始将那天晚上,他所记得的一切—一道出。

    “星期五那天你跟现在一样,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酒,”酒保开始述说,一边还不忘自己的工作,替别的客人调酒。“但是只一会儿便开始不断有其他男客人上前找你搭讪,你并没有理他们。其中两桌客人似乎喝醉了,他们以你为题,一对一的上前较劲,看谁能把……呃、我的意思是说先受到你的青睐。其中不少无聊的客人也加入了这场赌局中。”

    他停下来,将调好的两杯酒分别交给外场的服务生后,才又再度开口接下去说。

    “一轮结束,两边八个人谁也没得到你的青睐,就在他们决定是否继续时,你突然举高手朝入口处一位刚进场的朋友挥手,一个非常非常帅的男人走向你。”最后一句话,他似乎是以叹息的口吻说。

    基于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对于长得比自己更好看的男人,他总是下意识的会猜想对方的性向或工作,然后否决对方比自己优异的可能。可是那个长得比任何他所认识的牛郎还要帅,身手和气势又比任何一个他所见过的江湖人更利落、惊人的男人,却让他不得不甘拜下风。

    有那样的男朋友,难怪小姐她一整晚都无视于前来搭讪的男人了。

    “他的出现让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静,然后慢慢地开始有人说话,话题自然是绕着你们和刚刚那场闹剧打转。我并不知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后来除了工作之外,他一有闲暇便有目光集中在这对金董玉女身上养眼。“那两桌客人突然打了起来,而且双双掏出家伙。

    “现场一片混乱,开始有人往外退去,大胆一些的则留下来看热闹。店里的保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想制止他们,没想到那八人之中竟有一人持枪,并醉醺醺的将枪口指向任何一个胆敢出面干涉他们或报警的人。现场一片风声鹤唳,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当然,因为每个人都担心枪口下一次会指向自己。”吧台边的另一名酒客突然开口。

    “你当时也在场?”酒保一副遇故知的表情,但回答他的却是另外两名酒客。

    “我也在场。”

    “我也在。”

    “当那位仁兄突然出手的时候,我还以为死定了。”第一位开口的酒客摇晃杯中的液体,缓慢的说。

    “我倒不担心他会死,我担心的是继他之后,下一个倒霉鬼会不会是我?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醉鬼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接下来来个扫射什么的。”另一名酒客接口。

    “结果证明我们全都在瞎担心。”

    “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是我们太过大惊小怪了。”

    “他一拳击中持枪醉鬼的颧骨,然后一握一扭一压,他的脸已被压在地上,两只手臂被反扣在背后,而手上的枪不只落在那神乎其技的仁兄手里,枪口还对准了另外七名闹事者,大声说:”通知警方!‘“他模仿他当时的语气说。

    “就像在看电影一样。”

    雍沁欢愈听脸色愈苍白,因为她对他们所说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可能梦游一个人跑到pub来吧?况且人梦游时,对于别人的问答有可能对答如流吗?最重要的是那位仁兄到底是谁?她有这样的朋友吗?

    “你说是我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的,那么我那位朋友呢?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她问酒保。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老板从警方那里听说,他好像是做警察的,而且职位还蛮高。”这解释了那位仁兄怎会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警察,蛮高的?

    雍沁欢倏然皱起眉头,她所认识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梁叔叔,但有可能吗?

    “他的年纪多大,是不是五十出头?”她立刻问。

    酒保连同吧台边的三名酒客不约而头的全部转头看向她。

    “小姐,你在开玩笑吗?”一名酒客开口道。

    “难道不是?”雍沁欢的眉头在一瞬间皱得更紧。

    酒保正想开口回答,眼角余光瞥见一抹人影,他怀疑的转头将视线对准那个人影,接着咧嘴一笑。

    “说曹操,曹操到。小姐,你的朋友来了。”

    她的朋友?

    雍沁欢转头,随酒保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名颇为面熟的男人正朝她这方向走来。

    这个男人……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而刚刚他们所说的那位仁兄,指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愈看愈觉得熟悉,突然之间,雍沁欢的心跳一顿,她慢慢地瞠大双眼,想起了他正是那个讨人厌的警察!

    “你们刚说的人就是他?”她难以置信的回头问酒保。

    不只酒保点头,其他几名酒客也都用力的点了下头。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怎么可能?她和那男人不过见几次面,而且每次碰面都没好事,他们怎么可能会是朋友呢y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众人一致的反应及该如何解释?

    真是梦游?还是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正在发生,例如人格分裂。她的身体分由两个不同的人格在操纵着,而且互不知道另一个的存在?

    各种天马行空的怪异想法不断从她脑袋瓜里冒出来,她将它怪罪于电影和电视,并在那些怪异的想法把自己逼得放声尖叫前,跳下吧台边的高脚椅。她掏了一千元往吧台上搁,便转身笔直的走向迎面而来的言笔,接着不由分说的将他拉向出口。

    她决定要弄清楚这一切。

    虽然已渐渐习惯雍沁欢见到他时的热情,但是未开口说一句话,就被她拖着跑的情形倒是第一次,言笔在愣了一下之后,开口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没有回答,继续疯狂的拉着他往前走,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雍沁欢!”又走了一段路,他终于忍不住再度出声。

    她蓦然停下脚步,害他差点没撞上她。接着,她松手放开他,转身冲着他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被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皱起眉一脸不解。

    “上星期五的事。”

    “上星期五的事?”

    “不要像鹦鹉一样学我讲话!”她怒声吼道,“我问你上星期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言笔怪异的看她一眼,当她在发神经。“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雍沁欢怒不可遏的大叫,“我告诉你,我压根儿就不想跟你们这些伪君子扯上任何关系!你给我听清楚,我根本就不知道上星期五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和你在一起,你也别”你说什么?“言笔倏然抓住她的手,激动的盯着她,”你不知道上星期五跟我在一起的事?“

    “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抬高下巴,“所以你少自以为是我的朋友,我才不屑有你们这种表里不一的朋友!”

    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么星期四、星期三、星期二、星期一那几天呢?你记不记得曾跟我在一起?”言笔没理她,径自紧盯着她追问。

    “星期四、星期三、星期二、星期一?”雍沁欢双目圆瞠,以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重复他的话。“这几天我们也有碰面?”她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天的记忆而已,而是一个星期!

    言笔松开她的手,踉跄的连退了好几步。他摇头,喃喃自语的看着她。

    “不是你,不是你……”

    第七章

    “她是谁?”

    震惊过后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雍沁欢怒气冲冲的问看言笔审问,仍然不敢相信真有另外一个自己,而且还背着她和她最讨厌的人种混在一起。

    她该不会和那老头子也有交集吧?如果她敢坏了她的好事,她绝对会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来遏止这一切。

    言笔没有理会她,反而突然抬起头来,将视线移向她后方、左方、右方,然后环视四周。“出来。”他开口大叫。

    雍沁欢怀疑的瞪着他。“你在叫谁出来?”

    “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附近。雍小欢,你给我出来!”没理她,他继续朝四周大吼。“雍小欢?”她怀疑的低喃这个与她只有一字之差的名字。“出来,雍小欢!”他移动脚步,转着圈朝四周吼。

    “喂,你到底在叫谁?谁是雍小欢?”她上前捉住他,不让他继续转圈,他转得她头都晕了。言笔甩开她的手,仍旧环顾着四周。

    “出来,雍小欢。你为什么不敢出来,为什么不敢用自己的名字跟我说话,为什么要用你姐的身份接近我?你出来回答我!”

    他仍像个疯子般的对着空气说话,但雍沁欢却被他话中,不知从哪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两个字定住。

    你姐?他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指的又是谁很不会是指她吧?但她明明就是独生女,没有姐妹呀!

    “雍小欢!”他的声音已渐趋咆哮。

    “你到底在叫谁,谁是雍小欢,你刚刚所说的你姐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挡到他面前,却被他一把推开。

    “走开!”“喂,你别太过分!”她反推他一下,生气的叫道,瞪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撕裂他一样。“到底谁是雍小欢?星期五跟你在一起的是不是她?你他妈的最好一次给我说清楚!”

    言笔终于慢慢的将视线转向她。

    这张愚弄他的脸!“你想知道她是谁是不是?好,我就告诉你!”他朝她咬牙迸出声,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是你来不及出生就夭折的双胞胎妹妹,从小就一直跟在你身边,跟你一起长大。她没有名字,没有人记得她的存在,却跟你一样经历每一件伤心难过的事。你只会怨声载道、自甘堕落,到处惹是生非。而她除了在你危难的时候附身救你之外,还不断缠我、求我劝你自爱,要我帮助你、保护你。

    “我上辈子欠你们吗?凭什么要我为你们做这做那的?还莫名其妙的以角色扮演的方式接近我!”说着,他将愤怒的视线转向四周。“你真以为这样我就会对她改观,以为这样我以就会主动去关心她?不要把我当白痴耍!”他再度将愤怒的视线对准雍沁欢。

    “我受够你们两姐妹了,一个只会惹是生非、自怨自艾,另一个则自以为是,还把别人耍得团团转!这样很好玩吗?还是很有趣?恕我失陪,因为我已经受够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不管四周不知在何时集结了一些观众,正以怀疑与好奇的目光直盯着他看,他排开人群大步离去。

    至于雍沁欢呢,她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自从妈妈过世之后,她已经很久不曾感受到傻眼和愣住的滋味了。那是一种脑袋突然变成一片空白,连心跳和呼吸都变得似乎不存在的超脱感。来不及出生便夭折的双胞胎妹妹、一直跟在她身边、附身救她他是在说故事骗她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更何况她从未听说过她曾经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的事。

    他,是在骗她的吧?

    听见叫唤声转头,却看见一张一点都不想见到的脸,言笔面无表情的将头转回来,以视而不见处理之。可惜那个被视而不见的人并不愿就此罢休。

    “喂,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吗?”雍沁欢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他不得不停下来陪她,冷冷的问:“你想做什么?”

    “找你聊天。”

    “没空。”他丢下两个字,侧身越过她,但下一秒她再度挡在他面前。“你不想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雍沁欢,或是雍小欢吗?”

    言笔颈部的青筋微现,他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迸出一个字,“滚。”

    “你真是个粗鲁的混蛋,也不知道小欢为什么会坚持说你是个好人。”雍沁欢冷冷的说,脾气并不比他小。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瞪着她,怀疑她根本就看不见雍小欢,又怎知道她说什么?

    “我说小欢她呀,遇人不淑、识人不清,才会以为你是个好人。”

    她讽刺的说。言笔没有说话,他瞪着她,心里的怀疑愈扩愈大。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理小欢?”她兴师问罪的瞪着他。

    他下巴瞬间抽紧,颈部青筋跳动。

    她怎么会知道他不理雍小欢?

    没错,自从上回知道雍小欢骗了他,而他狠狠的发火后,隐身了一十多月的她终于出现,主动跑来找他道歉。

    刚听见她的声音时,他浑身一震,激动的握紧拳头,差点没软下身子。纠缠他一个多月的恐惧因她的现“声”而消失,他仍听得见她,感谢老天!然而紧接放松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怒气,他动也不动的坐在位子上,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就当她是不存在的一样。他要让她尝尝害怕与担心的滋味,让她知道过去一个多月来,他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时赌气的举动,竟让他发现另一个更大,而且更伤人的事实。雍沁欢竟然也看得到她、听得见她!

    她到底欺骗他多少事?为什么要骗他说没有人,连雍沁欢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如果她真感觉不到她,看不见也听不见她的话,又怎么知道他不理她?

    他瞪着她,眼中尽是怀疑。

    “你仍然看得到她、听得见她对不对?”她瞪着他问,“为什么不理她?你知不知道她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变得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她难过的哭了一整晚。”

    心在一瞬间直线下降跌落谷底,言笔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上,僵住。她真的看得见她?她真的欺骗他?

    “喂,你有点反应行不行,没听见我所说的话吗?小欢她哭了!”雍沁欢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非常生气。

    “她哭了关我什么事?”言笔终于开口说话,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她抓狂。“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她双眼圆瞠的大叫。

    “她哭关我什么事。”

    愤怒让言笔口不择言,他怀疑自己这段时间爱上的是不是一个假象。双胞胎姐妹除了长相之外,个性也会相像吧?他是个大白痴,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实都没发现,他活该被当呆瓜一样的耍!

    “你——”雍沁欢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你这个混蛋、鳖三、敢做不敢当的伪君子,竟敢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她气得鼻翼偾张,“如果你不关心她,当初为什么要替她取名字?为什么要答应她所提出来的各种要求?为什么要让她以为你关心她?”言笔冷冷的看着她。

    “你说话呀,混蛋!”

    “你要我说什么,说我一开始只是同情她,觉得她可怜?”他冷冷一笑:“你说什么?同情她、觉得她可怜?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和你比起来,值得同情、可怜的人不是她。难道是你?”言笔毫不留情的嘲讽,“不过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你们根本就不值得同情!”“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因为同情她、可怜她,才替她取名、听她说话、对她笑,自始至终只是因为同情和可怜?”她只听进他前半段的话。

    他冷眼看她,没有说话。

    “从头到尾,你当她是你管区里的一条可怜虫,是不是?”雍沁欢再也遏不住的朝他怒吼,“回答我的问题!”

    “随便你怎么说。”

    “随便我怎么说?”她难以置信的重复他的话,所有的怒气一古脑爆发出来。

    她冲向他,对着他就是一阵乱打。

    “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是谁,如来佛还是耶稣转世?你的同情心泛滥是你家的事,凭什么他妈的犯到我妹妹的头上来,你这个混蛋,该被乱枪打死,下地狱受——”

    “够了没?”他捉住她的手,以极其冰冷的语气瞪着她。

    “没有!”她用力甩开他的钳制,怒不可遏的朝他咆哮。“你是个他妈的混球,该千刀万刮的烂人——”

    “够了!”他再度捉住她的手,毫不留情的手劲几乎要握碎她的手骨,让她痛喊出声。但她硬是将它忍住。

    “忠言逆耳。”她讽刺道。

    “忠言逆耳?”他将脸贴近她,咬牙切齿的迸出声音来。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掐死的样子。“那你想不想听我给你们两姐妹的忠言呀?”

    雍沁欢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但是下一种,她又抬头挺胸,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与他对峙着。

    “你这种烂人能讲出什么忠言来?噢,我怎么忘了,像你们这种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人,最厉害的就是那一张烂嘴。”

    “你们可以继续耍嘴皮,去欺骗那些稍具同情心的人,但是我告诉你们,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到那一天你们就别后海。”言笔咬牙切齿。

    “不知道你在讲什么。”雍沁欢当他是神经病。

    “不知道吗?”他冷笑,“那就等着看报应吧。”

    “会有报应的人是你!”她怒气腾腾,“你给我听好!小欢她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怜,以后有我这个姐陪伴她,你最好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不准再接近她,听到没有?”

    “求之不得。”他冷冷的说道,转身——整个人倏然像被雷劈到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远处,一抹半透明的影儿僵立在那儿。虽然是半透明的,但仍能清楚的看见她绷紧的双肩,空洞的眼神,和淌在她脸上却灼烫在他心上的伤心泪水。

    她怎么会在这儿?!刚刚他所说的话,她听见了多少?

    不,即使她真一字不漏的将他所说的话全听过去,那又如何?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甩开心上不该有的悸动,他冷然的看了她一眼后,无情的举步往前走,越过她时连万分之一的留恋也没有,头也不回的离去。

    雍小欢伤心欲绝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小欢,这是我第五天录影给你,求你出来。不要不理我好吗?”拜托给我一些回应,我会担心的,只要一个回应就好,告诉我你好吗?告诉我你还在我身边吗?告诉我你没有离开我,你已经忘了那个该死的混蛋,不再为他伤心、难过了,你给我一点消息好吗?“

    房内录影机不断重复的播放同一段影片,画面中、雍沁欢正对着镜头说话,脸上表情充满了无奈、担心与恳求。

    雍小欢目光由荧幕上转向床上服用镇定剂,正在沉睡的雍沁欢,神情是忧郁的。

    自从上回言大哥发现她利用沁欢的身体接近他,而大发雷霆的将她的存在说出来之后,沁欢便想到用录影这个法子与她接触。

    存在二十年却第一次让亲人真正的感受到、知道她的存在,她的激动与兴奋是笔墨难以形容的。虽然她还是只能透过沁欢的身体和录影机才能传达她存在的讯息,但是至少她可以成功的告诉沁欢她的担忧与关心,让她不再慢性残害自己。

    所谓独乐不如众乐,她想与人分享她的快乐。而在这世界上除了沁欢之外就只剩下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那就是言大哥。可是他却正在为她的欺瞒而发脾气。

    算了,反正迟早她都是得面对他的怒气,当面向他说声对不起,不如就现在去吧。

    然而她鼓起勇气去找他道歉,他对她的存在竟是不知不觉,不管她怎么叫、怎么挡在他面前,他都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他应该看得到她、听得见她才对呀!

    恐惧感逐渐滋长,缓缓的将她笼罩、吞噬。她勉强自己往好的一方面想,也许他还在气头上所以不想理她,也许他感受不到她只是短暂的。但如果变得跟其他人一样,再也感受不到她,听不见她也看不见她怎么办?

    视线逐渐模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哭了出来,还将心里的恐惧、挣扎,与和他相识、对他的感觉等等心情全都录了下来,直到隔天沁欢将它放映出来时,她才恍然惊觉。

    沁欢没留解释的机会给她,就像全天下疼爱妹妹的姐姐一样,直接找上言大哥兴师问罪,然后……感觉心碎。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面对她的时候,心里是怀着同情与可怜。所以乍然听见他这么说,她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人重重的踹了一下,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诚如他所说的,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但是她的泪水就是止不住。也许,她替自己找了个解释,她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发现事实根本不是如此,她才会失望的哭。

    虽然管不住泪水,但她仍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要紧的,虽说言大哥是因为同情她、可怜她才让她接近,愿意当她的言大哥,但他仍是她的言大哥,会关心她、肯听她说话和陪她。

    可是她没想到,她才刚刚心理建设好,却听见沁欢要他离她愈远愈好,他回答说——求之不得。

    不知道什么尖锐的东西在一瞬间刺穿她,让她痛得全身都要颤抖起来。看见他转身,那一刻,冷得连她这个感觉不到温度的灵魂都忍不住打起寒颤。她听见一种碎裂的声音,从心底响起。

    他冷酷无情的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她觉得身子飘散,然后开始浮游,不知身在何处。

    第五天?!没想到她只飘浮了一下,却过了五天,沁欢一定很担心。深吸一口气飘到她身边,她正想附身到她身上时,紧闭的房门却砰的一声,被人狠狠的撞了开来,一个她万万想不到的人闯进。

    梁叔叔?他怎么会……

    思绪才刚起头,雍小戏却被梁靖焕激动的动作和叫喊吓傻了眼。“沁欢!沁欢!”他用力的打雍沁欢的脸颊,一边大声的朝她叫。床上的人儿没有丝毫反应,又瞥见床边地板上躺着镇定剂的空瓶子,他脸色一白,迅速的将耳朵贴到她胸前。

    “还有心跳。”他猛然将她抱起来往门外冲去。

    雍小欢的视线随他的动作移动,却突然看见另一个进驻房内的身影。言大哥,他怎么也在这里?

    言笔并不想来越这淌浑水,偏偏他刚好要下班,局里又找不到一个有空可以载没有汽车驾照的局长出门的人,所以他便被拉来当临时工差。

    整整关在房里五天足不出户,从昨晚开始便将自己锁在门内不吃不喝也不应声。他不知道这对姐妹花又在搞什么鬼,也不想知道,因为他早已下定决心离她们愈远愈好。

    但是当局长将房门撞开,由房内流泄出雍沁欢那一连串的话后时,他的双脚便像有自我意识的走进然后站定在电视机前。

    给她一点回应,告诉她还在身边吗……

    雍沁欢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可以看见她、听见她吗?为什么说这些好像她看不见她、感觉不到她的话?

    她们两姐妹又想搞什么把戏?

    “言笔!”

    房门外传来梁靖焕几近歇斯底里的叫喊,他迅速转身,却被眼前那一抹半透明的身影吓了一跳。但只一瞬,他便面无表情的转头大步离去。

    如果真是个玩笑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吧!

    言笔靠站在急诊室内的墙壁上,眉头蹙得死紧,目不转睛的瞪着一旁因正在急救而拉起的帘子。

    距他不远的地方,梁靖焕正拿着电话,猛烈的朝电话那头的雍正英炮轰,才不管他是立法委员,或者后头有多少黑道做靠山,他连龟孙子这样的词汇都照骂不误。

    哪有为人父亲者在听见女儿命在旦夕时,还要继续开会的?他妈的混球,如果他不马上赶过来的话,下回他即使想见,他也不会让他如愿。混账!

    被送进急诊室急救的雍沁欢因服用镇定剂过量,延迟送医,已陷入昏迷中。

    医生表示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但能不能救得同她的性命并没有把握,换句话说,她是生是死,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交由老天来决定。

    这根本就没有道理。言笔着实想不透,雍沁欢没有自杀的理由,她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是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或许他会认为她的自杀来自家庭因素,但是经过上星期她中气十足的叫嚣之后,他不得不怀疑她会有自杀倾向?

    然而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叫他不信都不行。

    摸摸口袋拿出香烟盒,却猛然想起医院是禁烟的,而将烟盒塞回口袋里。言笔烦躁的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停下来瞪着眼前紧紧拉上的帘子。

    可恶,现在里面的情况到底怎样了?雍小欢进去之后;就不会出来说明一下吗?整天与雍沁欢在一起的她一定知道雍沁欢自杀的原因,但是为什么她没有阻止她呢?

    这会不会是她们的新把戏,却弄巧成拙的误食过量的镇定剂,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言笔瞬间眯起双眼,锐利的瞪着拉上的帘子,好像他的目光能穿透过,看见待在里头的那对姐妹一样。

    “最好别让我知道,这又是你们另外一场无聊的游戏。”他低喃的说。深吸一口气,他再度靠向墙面,双手交叉胸前静静等待。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她房内电视上的画面。他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突然走向正忙打电话回局里交代工作的梁靖焕,开口道。

    “我想回雍家一趟。”

    第八章

    再回到医院,雍沁欢已从急诊室转到了加护病房,仍然昏迷不醒。

    梁靖焕满身疲惫的坐在病房外走廊上的塑胶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雍沁欢的父亲。至于雍正英,仍未见到人影。

    “局长。”言笔叫道。

    梁靖焕缓慢的抬头,在看见言笔后,对他轻扯了下唇,问:“查到了什么?”

    言笔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局长,你怎会认识雍沁欢?”

    “我和她妈妈是多年的好朋友。”梁靖焕在沉默了一会后答道。

    “你从小看着她长大?”

    “从她出生到她十三岁的生日,几乎都是我和她妈妈陪她一起过的。对我来说,她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但是……”他的嗓音微微哽咽,说到一半便没再继续下去。

    “从她出生?那么,”言笔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局长知不知道雍沁欢其实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梁靖焕讶然的看向他。

    “有个东西我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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