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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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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遇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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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我想让你看,局长。”言笔将手上提的录影带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提袋内的录影带,抬头问他。

    “你可以向医院借间放映室来看,看完之后我再告诉你那是什么。”言笔说。“会客的时间正好到了,我去看看她们的情况。”起身走向加护病房。

    她们?

    梁靖焕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他好像听见言笔在“她”字后面加了个“们‘,她们指的应该是复数吧?而沁欢就只有一个,用她来称呼就够了,言笔干嘛没事在后头加了个”们“字?是他听错了吧,要不就是他说错了。

    但,这堆录影带里到底录了仟么?他低头看了下手中的东西,怀疑的想。

    言笔也真是的,直接告诉他这里面录了什么东西不就好了,竟然还大费周章的提到医院来叫他看。都怪他平常把他给宠坏了,才会让他这样没大没小的,目无长官。

    不过算了,反正他待在这里除了等待之外,也只能发呆,不如就来看看这几卷录影带里到底录了些什么好了。

    想里,他站起身来,朝护理站走去。心想,到那里应该可以问到从谁那里借到放映机吧?

    推开病房门,言笔原本坚定的脚步忽然踌躇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或面目去面对里头的人。

    在雍沁欢房内找到的录影带让他震惊不已,虽然录影带里的主角永远都是那张脸,但是她说话的神情、说话的方式,及所说出来的话,却让他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谁是谁。

    原来雍沁欢是以这种方式和雍小欢做沟通,原来她根本就看不见她、感觉不到她,原来她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耍他,原来是他误会了她。

    想起当初误会她时所说的那些伤人言词,和她那张心碎空洞的脸,他恨不得将自己狠狠的痛殴一顿。

    “干得好呀,言笔,如果她决心从此不再理你,也是你罪有应得,活该如此。”他嘲弄的对自己低喃,接着深吸一口气再度举步向前走。

    一感觉有人走进病房,雍小欢便迅速的转头去看。她在等爸爸出现。因为她坚信爸爸再怎么冷落沁欢。毕竟沁欢仍是他惟一的女儿,他应该很快就会到。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她的信心开始动摇了起来,爸爸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沁欢的死活,真的只重视他的名、利,以及他的欲望吗?

    医生、护士、甚至对她们误会极深,恨不得离她们愈远愈好的言大哥都进来看沁欢了,那个有着她们父亲头衔的男人为什么至今未到?

    多想欺骗自己他是因为没人通知,所以才迟迟未到。然而在急诊室时亲耳听见梁叔叔的大声咆哮和怒骂之后她要如何欺骗自己?

    开会?

    那个男人到底是以什么样的铁石心肠说出这个不能来的理由?他惟一的女儿正在医院急诊室里与死神搏斗,生死未卜,他真的那么狠心吗?

    言笔的胃部因她几近视而不见的态度,痉挛了起来,他下巴抽紧,一脸凝重的看着她,心想,她真的打算从此都不再理他了吗?

    他的视线随她目光移向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雍沁欢身上,她的样子看起来就跟一般睡着的人一样,但是一般人睡足了会醒,而她却可能就此长眠不醒。

    想到这儿、言笔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实该负上一半的责任。因为如果不是他误会小欢,那么小欢便不会将自己隐藏起来,如果小欢没有隐藏起来,雍沁欢便不会为了求她、并于使她附身在她身上给她回应,而服用过多的镇定剂,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如果雍沁欢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新仇加上旧恨,她——言笔将视线移回雍小欢那半透明的脸上,注意了她一会儿,接着便沮丧的垂下头来。他是不是就会永远的失去她呢7永远失去!这样的想法让他的嘴唇瞬间抿成一直线,他不能失去她。

    “小欢。”他不由自主的冲口叫唤。

    她反应极慢,慢慢的转头向他,脸上绝望的神情犹如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的指仕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她会没事的。”他走向她,柔声的安抚道。

    一旁的护士怀疑的看向他,他刚刚是在跟她讲话吗?但是这加护病房内,除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病人之外,只有他和她而已,他既是使用了第三人称,那就肯定是与她说话。

    “不知道、医生说要观察,但情况井不乐观,请你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她公事化的说。

    雍小欢浑县一震的反应让言笔倏然将睑转向护士。“可不可以麻烦你让我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

    “抱歉,为防病人病情突然恶化,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待在这个病房中。”护士摇头。

    言笔知道她所说的是事实,所以在着了她一会儿之后。他只能要求道:“不管我待会儿说什么,你可不可以都不要理我?”

    护土耸了耸肩,点头应允。这种工作做久了,尤其是待在加护病房,她早练就一身见怪不怪的本事,所以随便他,只要他不做出伤害病人的举动,或者突然想把病人带离这里,她都会乖乖的做隐形人。

    言笔将脸转回,面对着雍小欢。

    “小欢。”他唤道,语气柔软得像在求和。“我……对下起。”

    她看向他,双眼氤氲,泪水像是随时都会滑下眼眶的样子。

    “别这样。”他软声哀求,她的样子让他想将她紧紧的拥进怀中,但是——“别这样。”他再次求道。

    “我没有办法。”她开口哑然的说,泪水终于缓缓地滑下她脸庞。

    “她会没事的。”心脏倏然一紧,言笔用力的握紧想拥抱她的双手,粗声粗气的道。

    她看着他,抽噎的吸了下鼻子,然后用力的点头。对,沁欢她一定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她说服自己相信。

    “对,往好处想,她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他安抚的说。

    “真的吗?”

    “真的。”

    “你知道吗?妈妈在离开我们之前,也是这样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然后她的灵魂突然慢慢的坐起来,离开她的身体……”

    “小欢!”他下得不大声的打断她的喃喃自语,“听着,她会没事的,沁欢是沁欢,她跟你妈妈是两个不同的人,知道吗?”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慢慢的点头。

    “现在,告诉我,过去六天来,你究竟跑哪儿去?你不是一直都待在她身边吗?”他深吸一口气,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她看了他一眼,蓦然垂下头。

    “不知道?”

    “那一天……”她倏然噤口不想去回想。

    “那一天说了许多伤害你的话,对不起。”他望着她说,“我以为除了我之外。其实她也知道你的存在、看得见你,而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耍我、所以我才会气得口不择言说出那些伤害你的话,对不起。”

    雍小欢震惊的看着他。“言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都没——

    “对不起。”他打断她,紧张的看着她,“你……愿意原谅我吗?”

    见她摇头,言笔只觉胸口像是突遭重击,将所有空气全都挤出了身体之外一样,血色迅速从他脸上褪去。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她盯着他,缓慢的说。

    空气重回他肺部,言笔大口呼吸,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不怪我?”

    雍小欢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忍不住的问。

    为什么?她以一脸不解的表情看他,“你并没有错,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有时我也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孤单单的永远没有人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有时我会想,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别人不管是生是死都有属于自己的去处,而我只能在这里东飘西荡的像抹孤魂野鬼一样。”

    “不要这样说自己!”言笔忍不住大叫,眉头紧蹙的瞪着脸上自嘲的落寞笑容。

    护士为他突然提高嗓音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雍小欢朝他微微一笑,更显落寞。

    “嫁给我。”他冲口道。

    雍小欢愕然的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瞠大双眼。

    “什么?”她眨着眼,怀疑的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嫁给我。”言笔深吸一口气,以刚才所没有的慎重语气,认真的凝视着她的双眼说。

    雍小欢霍然呆住,完全说不出话。

    嫁……嫁给他?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是一个鬼魂,并不是一个人,要怎样嫁给他?更何况,即使她真的活着,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她也不可能明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只是同情和可怜而答应嫁给他,即使她是那样深深的爱着他。

    “谢谢你,言大哥。”

    “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他略微激动的盯着她问。

    她摇头。

    “言大哥,谢谢你的安慰和鼓励,我会振作不再胡思乱想。只要沁欢醒来,”她看了床上的她一眼。再度将目光移回他脸上,“而你愿意继续做我的朋友,偶尔陪我说说话聊聊天,这就够了,真的。”

    “你以为我是在安慰你、鼓励你?”言笔目下转晴的盯着她,幽黯的双眸和徐缓的语调,让她怀疑的眨眨眼。

    “不是吗?”

    “我喜欢你。”

    “啊?”

    “我说我喜欢你。”他轻柔的说,目光却是炙热的看着她。“虽然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已经满脑子都是你。你的笑,你的泪,你的忧愁,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喜欢你。”

    雍小欢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视线慢慢被泪水氤氲。

    “我不能嫁给你。”一会儿后,她哑声的开口。

    才放松的身体陡然僵直,言笔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着她继续接声说下去。

    “因为我只是个魂魄,不能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但是,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厌倦了我的存在为止。言大哥,我也喜欢你。”

    再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但眼见一个雄壮威武的大帅哥摆出与空气接吻的怪姿势,护士小姐终究还是忍不住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来。

    不过这状况持续不久,因为加护病房的门在此刻被人推了开来,走进一个令人感到极为眼熟的人物。

    “雍正英?”护士小姐不自觉的脱口说出这个时常在电视上看见的立法委员的名字,一会儿后,她惊觉的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加上两个字,以示尊重,“委员。”

    “你好,谢谢你照顾我女儿。”没有看病床一眼,雍正英走向护士小姐,像在作秀般的对她微笑,伸手致谢。

    “哪里,这是我分内的工——”

    “你连这个时候都还有心情作秀?”言笔冷凝的声音倏然在病房内响起,打断了护士小姐未说完的话。

    护士小姐一愣,慢慢地缩回原本伸出去要与雍正英握手的手,怀疑的抬眼看他。对呀,他女儿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进病房里的第一件事,怎么不是先冲往病床看女儿呢?

    护士小姐眼中明显的问号,让雍土英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着向站在病床边的男人,锐利的眯起双眼。

    “又是你!”

    “你何不利用这些关心无关紧要的人的时间,关心你的女儿?”言笔说,而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雍小欢则自不转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为什么她无法在他脸上或眼中看见任何一丝担忧的神色。为什么?

    “我刚已见过医生,知道她的情况——”

    “那么,”言笔打断他道:“医生是跟你说她没事,一会儿就会醒来?所以在你脸上才看不到任何一丝担心或难过的表情?”

    雍正英浑身一僵,接着刻意放松自己的走向病床边,凝望躺在病床上的女儿。

    “我当然担心。”他哑声说,一副慈父的表情,“但是担心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一切都要怪我太忙了,没有足够的时间关心她,以至于—-”叫他出去。“雍小欢再也遏制不住的出声道,她的声凋没有丝毫起伏。对他,她已经彻底绝望。

    言笔知道她的感受。

    “出去。”他冷然的开口说,打断了雍正英足以感人肺腑的表演。

    “什么?”他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正以怀疑的表情看向他。

    “滚出去。”

    他粗鲁而坚定的语气首度惹毛了雍正英,他恼怒的瞪着他,不,应该说是火冒三丈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朝他进声道:“该滚出去的人是你,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这样讲话?出去,她是我的女儿,你——”

    “你真的曾将她当做女儿,关心过她一天吗?”梁靖焕不知何时也进入病房中,他站在离门不远处,冷冷的开口打断雍正英的话。

    雍正英倏然转身面向他。

    “从盼芬怀孕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曾真正的关心过她们母女。工作永远是你一成不变的理由,但是你在外头藏的金屋数目却是逐年增加——”

    “你不要胡说八道。”雍正英倏然打断他。

    “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自己心知肚明。盼芬从来就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自己做错事就算了,却还将出轨的罪过全推到她身上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出去。这是我女儿的病房,她需要安静和休息,你要胡言乱语找别的地方去,不要在这里。”

    “现在才来扮演好父亲不会太迟了吗?”梁靖焕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怀疑沁欢不是你的女儿,而是我和盼芬的吗?这里就是医院,你可以马上找人来替我们验dna,最好连你的也一起验,免得你到时又随便找个男人,将罪名推到他身上。”雍小欢浑身一震的盯着气得满脸通红的雍正英。她和沁欢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她们以为他的外遇已经够对不起妈妈了,没想到……没想到……

    “我不知道你这样污蔑我的目的是什么,”雍正英握紧拳头,一副正义会站在他这一方的表情开口,“但是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

    毕……

    房内的医疗仪器突然发出高频的声响,原本着迷于眼前剧情的护士小姐一惊,迅速瞥向仪器。她只来得及暗叫一声“惨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下紧急按钮,同时冲向病床,迅速的为雍沁欢施行心肺复苏术。

    该死,快点恢复心跳呀,她可顶不起医疗疏失这样的罪名,拜托!

    病房内其他人全部僵住了。

    梁靖焕和雍正英同样面无血色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而言笔和雍小欢则瞪着缓缓从病床上平躺的雍沁欢身上飘浮起来的半透明灵魂。

    “不……”雍小欢顿时哭喊出声,这样的情景她以前也曾看过,那就是在妈妈死的时候。“不要,沁欢,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呜……”

    雍沁欢的灵魂轻飘飘的飘到雍小欢旁边,朝她温柔的一笑。

    言笔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那是一种属于放下,超脱一切痛苦、忧惧、挣扎、七情六欲等感受的微笑。

    “沁欢,不要……”

    雍沁欢的双手轻轻抬起,原在她身边的雍小欢飘浮了起来。接着她以双手轻轻的将她往床上推送,瞬间雍小欢的灵魂化做一道光、没入平躺在病床上的她的体内。这一切快得让雍小欢来不及惊叫、也让言笔来不及阻止。

    “你对她做了什么?”言笔冲向她问,身体却在瞬间穿过透明的她。他迅速回转身体,看着仍待在原处的她。

    雍沁欢对他微笑,然后他听见一种飘忽的声音在他耳边忽远忽近的响起,说着“好好照顾她”。他看着她。她的嘴巴并没有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而且,她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会照顾她的。”他保证的朝她点头。

    她脸上的微笑似乎在一瞬间变得灿烂,接着她透明的形体愈来愈淡、愈来愈淡,终至完全消失不见。

    言笔呆立在原地,不确定刚刚所发生的事到底是……

    “咳!”

    病床上的雍沁欢突然传来一声轻咳,让对她急救的护士小姐瞬间停下所有动作,也让一旁的梁靖焕和雍正英同时间扑向她。

    “沁欢!沁欢!”

    他们不约而同的朝她叫喊。

    雍沁欢的眼睑先是轻颤了几下,然后才慢慢的睁开双眼。

    “沁欢!”

    病床边的两人再度不约而同的叫道,但她茫然中带着惊慌与绝望的眼神只在他们脸上停留不到一秒,随即投向病房四周,最后停在言笔身上。

    “言大哥……”她朝他伸手。

    言笔立刻赶到她身边。就这么一句,他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刚刚所发生的事,代表了什么。

    “沁欢……沁欢她……”

    她紧紧的捉住他上衣,以破碎的嗓音、破碎的眼神、破碎的希望,颤抖的盯着他问。

    言笔看着她,缓缓垂下头,轻点了两下。

    “不!”

    她顿时哭喊出声,挣扎着下床,却被言笔紧紧抱住,将她拥入怀中。

    “不要!不要这样,沁欢沁欢!”

    “别这样。”

    他喃喃地说,将额头抵在她头顶上。

    “不要,沁欢,呜……沁欢……呜呜……”她衰恸欲绝,不断哭喊着她的名字。

    病房内其他人全都傻了眼,就连刚赶到的医生护士也都一样。

    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听她父亲说她是误食过量镇定剂,才会差一点小命不保的,并不是因为自杀。那么能死里逃生她应该高兴不对吗?

    会不会是喜极而泣?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她哭得就像随时会断气一样。而且,她为什么要一边哭得声嘶力竭,一边还喊着自己的名字,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九章

    “跟我回家。”

    “她都已经说不了,你是耳聋了吗?”

    医院走廊上,两名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男人面红耳赤的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雍沁欢——不,正确来说应该叫她雍小欢,面无表情的坐在墙边的椅子上,除了一开始的一个“不”字,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言笔陪伴在一旁,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我是她父亲。”雍正英怒声道。

    “一个从未尽过一天责任的父亲算什么父亲?”梁靖焕不屑的嘲讽。

    雍正英怒红了眼,决定不再理他,而直接将愤怒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女儿。“沁欢,不认爸爸了吗?”他严酷的问。

    雍小欢缓慢的将脸转向他,空洞的双眼终于慢慢流进一些情绪。

    “你是我爸爸吗?”她盯着他,轻声问。

    雍正英眉头一皱,恼怒的瞪着她。“跟我回家。”

    “不。”她毫不犹豫的摇头。

    “这回你总听清楚了吧?沁欢说不。”梁靖焕得意的抬高下巴。

    “你再说一次。”雍正英目光一沉,动也不动的直盯着她、低沉的开口。

    “不,我不会跟你回家。”她直视他双眼,以清晰而坚定的语气说。“现在、以后,永远也不会。”

    “听清楚了吗?”梁靖焕愉快的扬高音调,“如果不清楚的话,我可以一字不漏的再重复一次给你听。”

    雍正英的目光始终都没离开雍小欢,他难以至信的瞪着她,脸色难看至极。“

    “从小到大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跟我回家你想饿死在街头吗?”他咆哮道。“跟我回家。”

    “沁欢她可以住在我家,虽然我的薪水比不上你,但多养一个人也绝不是问题。”梁靖焕立刻说。

    “等你成了无业游民之后,再来说这句话。”雍正英倏然转头,表情狰狞的对上他。

    “不要威胁梁叔叔。”雍小欢忽然跳起身大叫。

    众人同时看向她,而言笔仍是紧伴在她身旁,随她站了起来。

    “不要威胁梁叔叔。”她激动的握紧拳头,再次说道。

    “你说什么?威胁?雍正英森冷的看向她,活似要她将刚刚所说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一样。他是堂堂一个立法委员,她竟然敢将”威胁“这两个字用在他身上。

    “你所做的事我全都知道,不要威胁所有对我好和关心我的人,否则我会将你所有的秘密全都说出来。”雍小欢坚定的看着他。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令人难以忍受的死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雍正英怀疑的盯着她说。

    雍小欢感觉胃部一阵痉挛,她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亚洲,52684332o诚奉,776o34——”

    “够了!”雍正英倏然大叫,脸色变成一片惨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道当年妈妈怀孕时,其实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吗?”她望着他问。

    他明显的一愣,然后怀疑的转头看向梁靖焕。

    雍小欢顿时露出一抹扭曲的笑,“你不知道对不对?”

    言笔伸手环住她肩膀,无声的给她安慰与依靠。

    雍正英无话可说。他的确不知道当年妻子怀的是对双胞胎。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她盯着地板说,不想看他。“是妹妹告诉我的,她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就连现在她也站在这儿,就在你身边。”

    闻言,雍正英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连自己的女儿都怕。”梁靖焕顿时冷笑一声。

    雍小欢将目光投向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更加平板。“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知道,除非你不做。此外,给你一个警告,就当分别的礼物。你的第十二号女友,小白光,肚子里怀的小孩并不是你的。”

    雍正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再也说不出话,丢不起脸的迅速转身离去。

    “终于走了。”梁靖焕高兴的说,“沁欢,以后你就和梁叔叔住梁叔叔会好好照顾你的。”

    “谢谢你,梁叔叔,但是我也不能跟你回家。”

    “为什么?”

    雍小欢没有回答,她抬头看向身旁的言笔。

    “她要跟我回家。”言笔说。

    “什么?”梁靖焕愕然的看着他们俩。

    “她跟我回家,以后由我照顾她。”言笔坚定的答道。

    走进家门,扭开客厅里的电灯,言笔先将雍小欢安置在沙发上,这才走回门前将大门给关上。他回到她身边,蹲在她面前,温柔的望着她。

    “想吃什么?”他柔声的问。

    雍小欢摇了摇头。

    “不行不吃,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他蹙眉认真的看着她。

    “我从来都不必吃东西的。”她喃喃地说。

    “那是以前,现在的你必须、而且一定要吃,否则……”他心眼一转,改口道:“沁欢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沁欢的身体?”她茫然的看着他。

    “对,沁欢的身体。”他看着她点点头,“你不希望她愈来愈瘦吧?女生都很爱美的。”

    她看着他半晌,忽然低下头凝视自己的双手。

    “我从来都不曾想过要取代她。”她喃喃的说。

    “我知道。”

    “虽然我们是双胞胎,虽然她生了下来,我没有,虽然她常众星拱月受人注目。却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我真的从来不曾嫉妒她、羡慕她或者想取代她,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

    “我希望她快乐,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过生活,连我的份也一起过,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抬起头看他,泪水早已爬满双颊。

    言笔不发一语的将她拥进怀中,让她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心碎哭泣。

    自从在医院醒来那一刻号陶大哭一次之后,她便没再掉下一滴眼泪,他知道她是在扮演雍沁欢,因为雍沁欢向来倔强的不掉一滴泪。可是愈是这样他愈担心,因为她就是她,根本就不是雍沁欢,他害怕她会因强迫自己扮演另外一个人,而变得谁也不像。不过还好,现在已恢复正常。

    “好了,别哭了,你不是说希望她快乐吗?也许远离这一切对她而言,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他轻拍她的背,安抚的说。

    她在他怀里用力的摇头,哭得不可遏止。

    “好了,别哭了,我下面给你吃好不好?”

    她再度摇头。

    言笔再也受不了的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低头与她四眼对视着。

    “小欢,这是沁欢最后的心愿,你真要辜负她对你的好意吗?”

    她泪流满面的看着他,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将你送进她身体里的人是她,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要你代替她活下去。过去二十年来她活得一点也不快乐。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现在你可以改变这一点,因为现在的你代表的就是雍沁欢。不要让‘雍沁欢’的生命虚耗在不快乐里,不要让‘雍沁欢’在这世上白走一遭,不要让‘雍沁欢’的名字存在别人印象中就是不快乐、忧郁和叛逆。这就是她最后的希望与心愿,你真要辜负她吗?”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沁欢她……”她哽咽的说不出话。

    “这是她离开前最后的遗言。还有,她要我好好照顾你。”

    稍缓的泪水瞬间再度决堤而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言笔轻叹的为她抹去不断滚落的泪珠,双手几乎与她的脸颊一样的湿。

    “别再哭了。你坐这儿休息一下,我去下面,嗯?”他柔声的说。

    终于,她点点头。

    言笔松了一口气,倾身在她额上印下吻后,起身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一个人在外头住久了,吃腻外食后,总会忍不住自己动手做,几次经验累积下来,虽成不了大厨,一些基本、简单的家常菜倒也难不倒他。

    水滚下面,另一锅则熬着以鸡汤块做为汤头的汤汁。他从冰箱找出芹菜、榨菜丝以及妈妈三不五时会为他补充的卤肉片。不一会儿,即弄出两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出来。他将它们端上桌。

    “来,吃吃看我特制的卤肉榨菜面。”他回到客厅,将眼睛、鼻子、嘴巴全红成一团的她由沙发上拉起来道。心想着,至少她的眼泪已经停下来了。

    雍小欢边擦着脸颊上的泪痕,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桌面上那两碗足以吓死人“大”的卤肉榨菜面,然后怀疑的看向他。

    “没关系,你若吃不完的话,我会负责解决。”看出她眼里的疑问,他一边将她推入椅子内坐好,一边说。

    雍小欢仍是犹豫的瞪着桌上那碗犹如三人份的面。

    “吃吃看,我保证好吃得让你想要续碗。”言笔说着自己已动起手来,呼噜噜的吃起面。

    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很好吃,雍小欢将视线拉回自己的面碗上,决定试试。她右手握筷,左手拿汤匙,然后夹起一口面往嘴里送。

    “啊!”她惊叫一声,本能的将嘴里烫人的面给吐了出来。

    “怎么了?”言笔惊吓的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向她。

    “好痛。”她伸出舌头,用手不断扇凉,以一脸委屈要哭的样子看着他。

    言笔忍不住微笑,看她有着一般正常人的反应,让他莫名的感觉到高兴。

    “刚煮好的面当然会烫人,你小口一点,吃慢一点就没事了。”他说着拿开她的手,检视她伸长的舌头。“还好,只是有点红而已,没关系。”

    雍小欢将舌头放在牙齿下,滑动了两下。嗯,好像真的不痛了。她没注意到瞬间闪过言笔眼中的那一片灼热。

    他退后一步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再试一次,小心一点。”他说,声音较先前哑了一点。

    真是糟糕,他一心只想照顾她,从没想过他们俩现在的情况是标准的孤男寡女同在一个屋檐下,而她现在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女人。

    天啊,面对自己喜欢,甚至于可以说是梦寐以求的女人,他真的忍得住吗?

    忍不住也得忍。她才刚经历了丧亲之痛,整个人都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他绝不能趁虚而入。

    想点别的吧,否则今晚你就准备在浴室里泡冷水泡到天亮吧!

    咕噜咕噜,边吃边想,言笔在不知不觉中已解决掉一整碗面。

    六分饱,应该还可以再吃一碗。他起身想再捞个半碗面来吃,却忽然想到她。

    “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然后垂下头看着自己吃不到三分之一的面。

    “我吃不下了。”

    她可怜兮兮的说。

    言笔一怔。对了,他刚刚说过她吃不下,交由他负责。

    “真的吃不下了?”

    他问。

    她认真的点头。

    “ok,给我。”

    重新坐回位子上,将她推向他的那一大碗公面拿到面前,言笔拿起筷子就埋头吃了起来。

    看着他吃,雍小欢的嘴巴从微张,到最后整个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他——怎么这么能吃呀?

    “不只我这样,我三个弟弟的食量都跟我差不多。”事后当雍小欢提及他的食量时,言笔如此回答道。

    “你有三个弟弟?”

    言笔稍微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这是个安全的话题,可以好好发挥。

    “对,言墨、言纸、言砚。”他勾唇道。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对。另外、我爸叫言四宝,我妈叫房文欢。所以你大概可以想像。我们四兄弟的名字是从何而来的。”

    雍小欢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一个笑容。笔在心里计算的数道。

    “从小到大我们四兄弟的名字总是引人注目,不过还好,在他们见到我们本人之后,很快就会忘了我们可笑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俊脸比名字更引人注目。”言笔说着摆出一个女人托腮,媚眼如丝的表情,吓得雍小欢瞠目结舌的呛咳了起来,下一秒,银铃似的笑声从她口中流泄出来。

    很好第二个笑容了。他微笑的忖度着。

    “不要笑,我说的是真的。”他一本正经的说,“而且四兄弟中我算是长得最平凡、普通的一个。”

    雍小欢怀疑的看着他充满帅气与男人魅力的脸,再将目光向下移到他结实精壮的体格,有力的双手和修长的双腿,最后拉回到正咧嘴,朝她露出一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的他脸上,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

    这样的他怎能称之为平凡、普通呢?

    “等你见到他们几个之后,自然就会相信。”言笔微笑的说,突然之间灵光一闪。

    他真是来,忍得这么辛苦做什么?只要把老二招来这里当灯泡,他哪里还敢胡思乱想?

    “等一下,我看老二有没有空过来当个展示品。”他对她说,接着便拿起一旁的电话开始拨号。

    雍小欢忍不住被他的说法逗笑了起来,展示品?

    第三个笑容。言笔在心里数道,电话那头响起第一声嘟。

    “老二是言墨吗?”

    言笔才朝她点个头,电话那头已有人接起。

    “喂?”正是他那不良的二弟。

    “晚上过来这里睡。”连一句废话也没说,他直截了当的下命令。

    可惜言墨并不是那种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人。

    “干什么?”他问。

    “介绍个美女给你认识。”言笔看着雍小欢说,只见她的脸上立刻染上一抹瑰红,红艳艳的让人心动。

    “没兴趣。”言墨毫不犹豫的说。

    他早知道他的反应是这样,因为除了林灵之外,老二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兴趣,即使再美都一样。那么他应该用什么理由把他叫来呢?

    看着眼前这张娇艳的脸蛋,感觉自己胯下愈来愈迫切的压力。他稍稍犹豫了一秒,便将心里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那么,介绍大嫂给你认识呢?”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缓缓说道。

    “什么?大嫂?”

    两声巨吼猛然在耳边炸开,言笔却听而不闻,犹如没事般直接将话筒挂回话机上。他想,要不了多久老二便会出现在他面前,至于现在,他蹙起眉头看着刚刚明明还红着脸,现在却浑身僵硬的低着头紧盯地板看的雍小欢。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你刚刚……”她慢慢地抬起头,才说了三个字,又欲言又止的闭上嘴。

    “我刚刚怎么厂,”他紧盯着她问,忽而明白了。“你以为那个大嫂指的是别人?”他微笑摇头,深情的凝望着她,“我说的是你。”

    雍小欢沉郁的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欣喜的神色。

    言笔终于感觉不对劲了。

    “你不想嫁给我?”沉默一会儿,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但语气中却藏不住某种类似受伤的感觉。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一天之前,她还是个东飘西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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